THE FEMALE QUIXOTE: Volunteer 志工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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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1日

慕谷慕魚。文蘭山刀

花蓮。慕谷慕魚

決定去慕谷慕魚，只是想在回家之前，一個人在大自然裡走一走。

前晚還在網路上查找花蓮的景點，比較方便去的，一看到慕谷慕魚湛藍色的溪水，這是距離花蓮市半小時車程就能抵達的仙境，我立刻就決定了。

2011年1月20日

花東縱谷。平原裡的咖啡香

在花蓮的第三天，還是陰天。

「芽比發現！」台東縣客家文化園區，是東台灣的小花博。

台東縣客家文化園區，是東台灣的小花博，園內雖然還在建設中，但廣闊的腹地加上色彩繽紛的花海，讓陰沈的天空也變得明亮了。這裡的花園以「圓內圓」的概念設計，總面積6.5公頃，外圍一個甜甜圈形狀花圃，裡面包著一朵彩色五瓣大花，很適合拍照玩耍。

台東縣客家文化園區

台東縣客家文化園區，不過我一直以為［等路］是閩南語耶..?!

一樓有咖啡館及池上郷農會等路店，販售當地特產：池上米，以各式各樣的漂亮設計的禮盒包裝，愛上池上米的我也忍不住買了米回家煮，真的很好吃唷！

當地人說「現在的池上米已經沒有以前的好吃了，古法是在稻米收割後，打穀，曝晒太陽，讓每粒米均勻吸收太陽及泥土的氣味，然後才以石碾子碾米成為糙米，煮出來的飯有股濃郁混合吸收太陽熱能及泥土芬芳的香味；

現在跳過日晒這個步驟，乾燥、挑米、碾子等一切製程改由機器全自動化，原本的米香味就這麼消失了。」

在池上悟饕飯包總店的留言

池上農會特產。池上米，可以取代難吃的結婚喜餅禮盒

不過對我這個「都市俗」來說，現在的池上米還是很好吃啊～不像在台北吃的米要不就是太軟爛，不然就是太乾，也不像台灣西南部吃的米太濕潤，池上的米飯口感扎實香Q，濕度剛剛好，咀嚼間每粒米都是個驚喜，像是可以吞的口香糖一樣，越嚼越香。

我覺得比福隆便當、花博便當的米飯還要好吃，是我目前吃過最好吃的台灣米了！除了池上米本身品質優良之外，我想煮法大概也有點不同。

台東池上、東 197線 4.5公里咖啡。二樓一角

在台東池上、東 197線 4.5公里咖啡，我們遇見了一位勇敢的返郷青年，他叫彭明通，是台東池上，東197線4.5k處的4.5公里咖啡」的經營者。

身兼數職、多才多藝的他，還是個蠟染老師，他指著桌上的彩繪說「這個設計概念來自於「回」古字，它常溶入古屋或廟宇的窗框或其它雕飾裡，若將兩個「回」古字組合在一起，就形成「陰」與「陽」的圖示，也有人覺得它像八卦圖示。『回家』是我人生的重大轉折，也成為我設計蠟染的主要意象。」

古字：回（說文解字）via

他停頓了一秒，又接著說：「很妙吧！這就像一個循還，你繞了一大圈，最後終究還是要『回家』的，錢是永遠也賺不完，夠用就好。」

彭老師工作室展示櫃

咖啡館其實就是彭老師的家兼工作室，四周圍著花草權當天然的圍欄，一隻隻細竹做成的竹鶴點綴在層層綠意裡。

這裡沒有ikea的統一制式化的杯盤，半舊不新的桌椅配不成套，招牌是手繪的，後方工作室的花園裡種著有機的花草樹木，煮飯前再到菜園裡現摘現炒，新鮮得不得了。

還有顆結實累累的咖啡樹，已經成熟的咖啡豆是紅色的，未熟的豆子是綠色的，我試嚐了一粒咖啡豆，甜甜的，沒什麼肉，摘下的咖啡豆要經過去皮、酵、乾燥、烘焙的手續，才是市面上出售的咖啡豆。

「4.5公里咖啡」後花園。結實累累咖啡樹

門口右邊有個大烤火枱，用兩塊敲下的大廢棄水泥地板來擋風，資源回收再利用，充滿個人風格的地方，水泥鑲著大圓石，焚燒著粗壯的七里香根木，火正旺著呢！上頭吊著一壺普洱，彭老師說「普洱要隔夜才香，你們運氣好，這壼裡是昨晚泡的。」

寒流跨過中央山脈，罩在花東平原上頭，即使已經越過北緯23.5度，溫度還是寒冷，先喝盡不苦不澀的4.5km coffee後，再捧著一杯熱血青年泡的熱乎乎的黑普洱茶，連心都暖了起來。

我離開火爐旁熱烘烘的位置，走到店外。

中央山脈伸直了身軀，裹了白色的雲霧，橫躺在4.5km cafe大門前，看不到它的起點和終點，海岸山脈慵懶地躺在店的後側。

離開台北才四天，我水土不服的重感冒發作也是第四天，鎮日昏昏沈沈的，眼裡的人事物也都像霧裡看花，那就什麼也別想，什麼也別做吧。

看看寬闊的花東縱谷平原，肥沃的黑色土壤孕育出各式美味農產，還有熱情的人們。我沒有太多的愛可以付出，立刻就被掩沒在這無邊無際的遼闊裡。

2011年1月19日

看見瓦拉米

2011/01/11 Tue 抵達花蓮學田國小的第二個陰天

因為同行志工開車，第一天整個白天，我們去了玉山國家公園的東邊大門，瓦拉米古道，它也是自清朝及日據時期逐步開鑿的八通關越嶺古道的東部起點，連接南投縣竹山鎮，穿越鳳凰山、東埔、八通關，越秀姑巒山到花蓮玉里，全長152km，也是國寶級古蹟；

朋友小鷹說「在八通關古道裡，若是階梯狀則為清朝築起的步道，簡稱＂清八＂，日據時期建築的古道為了方便運輸，則多為平坦狀，簡稱＂日八＂，不過遺留至今日的＂清八＂很難找，因為它比較難走，而慢慢沒落了。」

台灣因為中央山脈而阻隔了東西兩方資訊及物流互通，再加上原住民與大陸移民常為了爭取西部耕地而發生大規模械鬥，當時的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急於打通前後山的通道，分北路、中路、南路同時進行。

北路由噶瑪蘭廳蘇澳（今宜蘭蘇澳）至花蓮奇萊，共計205里、中路由林祀埔（今南投竹山）至花蓮璞石閣（玉里），共計265里，以及南路由屏東射寮至台東卑南，共計214里，其中中路即是三路中碩果僅存，現今為國定古蹟的八通關古道。

小地圖

八通關這名字是怎麼來的呢？在漢人來台之前，鄒族把玉山稱為「Pattonkan」山，意思是「發亮的山」。那是因為一到冬天，玉山山頂上堆積著皚皚的白雪，看起來就像在閃閃發光。後來，漢人依「Pattonkan」的音，用漢字把它寫作「八通關山」。

此外，布農族人則稱玉山為「東谷沙飛」（Tongku-Saveq），意思是「提供避難的山」。在他們的神話傳說中，很久很久以前有隻巨大的蟒蛇爬到河川上游睡覺，結果堵塞了河道造成大洪水，淹沒了世界，最後只有逃難到玉山主峰的族人存活下來，因此玉山一直被布農族視為聖山。（by 陳慧先）

南安瀑布。省道台30線（玉長公路）4.1k處

「三角楓，五葉槭」半路遇到的玉山南安遊客中心解說員，高宗義大哥指著遍地枯黃的楓葉說道，教我們如何分辨清楓與槭樹，又指著山壁上毫不起眼的青苔脫落痕跡，教我們如何發覺獸跡，說大型動物走的路是「高速公路」，還有小型動物專用的「省道」跟「縣道」，聽得我們呵呵大笑。

遍佈楓、槭樹落葉的金黃色瓦拉米。秋季是絶佳來訪時機。

樹幹上方豎著昔日獵人射飛鼠的十字弓箭

老獵人以前用十字弓射飛鼠留下的弓箭還深深插在樹梢上呢！昔日的布農族勇士高大哥，在二十年前改行為動物保育人員，從小在山林成長的他有著豐富與大自然相處的經驗，講解風趣又極有智慧，我好喜歡他。

高大哥有空時會接瓦拉米步道嚮導團，費用一天3-4000視情況而定，他說通常是二天一夜，入山證、接駁車、食物、帳棚等要自己處理，有需求的朋友可以與他連繫0955-755-060（高太太手機）。

布農族天然染料，薯榔。薯榔的形狀就像大顆的地瓜，製成染料時，得先切成一小塊一小塊

，放入臼內擣碎，暗紅色的汁液隨之流出，再將苧麻線放置其中搓揉使染料充分混入苧麻線，讓染色的色澤平均分佈，染出來的顏色呈現暗紅色澤。

布農女子服飾 pic via

布農女子服飾以黑色為主，而男子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穿著紅色衣服，只有獵取過人頭、山豬、山鹿的英雄，才可以穿紅色衣服，是表示英勇的意思。

玉山國家公園，瓦拉米古道，3k左右

而在泰雅族傳統神話故事中曾提到「紅色」對於泰雅族群的特殊意義。女性在織布的過程中，染料染出暗紅色澤的織線，若經常織布的女人，她的雙手必定是沾滿紅色的染料；同樣地男性若是經常上山打獵時，動物的鮮血將使男人的雙手沾滿紅色。

血/紅色的概念，在泰雅族群的認知裡具有無上的靈力，具有生與死的雙重意義，是生命力量的來源。當泰雅族人要回到祖靈之地時，位在彩虹橋看守的螃蟹將會巡視每個過橋的泰雅族之雙手是否是紅色，以此做為判斷是否可以通過彩虹橋，回歸到祖先的居所。

這個浪漫神話不知是否適用於布農族呢？

瓦拉米步道旁被台灣黑熊挖去一塊的巒大杉，為了挖樹幹裡肥肥的樹蟲來吃。

高大哥說，瓦拉米步道經常可以遇到野生動物，像山羌、竹雞、獼猴、水鹿，甚至是國寶級的藍腹鷴（ㄒㄧㄢˊ）跟台灣黑熊呢！我也運氣很好的看到在步道邊找東西吃的藍腹鷴雄鳥身影，可惜當我輕聲靠近時，牠就消失在叢林間了。

水藤。

高大哥說若在深山缺乏水源，找到水藤後，兩個人一人一把刀，抓著水藤兩端同時砍下後，水藤裡的水可供旅人解渴。"一定要同時砍唷，不然水會跑掉！"高大哥特別聲明。不過水藤跟魚藤長得很像，而魚藤有毒。如果喝到魚藤的水，開始感覺麻麻的，趕快吃塩巴解毒。

朝和草，別稱山茼蒿、神仙菜、野木耳等，蘭嶼人亦稱飛機草，可食用，各大菜市場均有售

示範如何用姑婆芋葉子做成杯子舀水喝

姑婆芋是原住民的天然雨傘，它與山芋很相似，但姑婆芋不可食用，而山芋可以。它們的差別是：姑婆芋株較山芋大，山芋葉上有絨毛，滴水在上面會凝結成水珠，而姑婆芋不行。

但姑婆芋的功用也很多，正是剋制「咬人狗」和「咬人貓」酸性毒的良藥，搗爛其根莖後塗抹在患部，可消腫解毒，對蜜蜂和螞蟻的蟻酸，也具有同樣的療效。更神奇的是，通常有「咬人狗」和「咬人貓」生長的地方，附近一定找得到姑婆芋，大自然真的很奧妙。

高大哥說他帶過一團，裡面有位女生急著想上廁所，自己跑到草叢裡解決，大家只聽到一聲大叫，原來是被「咬人貓」咬了幾口哪！我朋友也曾看過山友不小心跌入咬人貓叢裡，痛得哇哇大叫呢！不過其毒性僅維持一到二小時就會消去，若是遇到「咬人狗」大概得痛個好一陣子呢！

步道旁的石英結晶

台灣水鴨腳，秋海棠的一種。粉紫色的莖可食用，酸酸的口感就像酢醬草一樣。

樹幹上方的虎頭蜂窩，築得那麼高，去年颱風少。

「布農族會觀察周遭環境的狀態來判斷氣侯，當竹雞鳴叫時，代表天氣要轉變了；斑鳩高飛表示今天有好天氣；螞蟻成群爬出地底巢穴時，即將下大雨；蚯蚓或蟾蜍成群爬出地面表示可能會有地震；每年三、四月時查看虎頭蜂築巢，若築得高表示當年夏季颱風較少，反之亦然；閩南人會觀察颱風草摺痕，但虎頭蜂比較準。」高大哥說。

就像"燕子高飛炎日頭，燕子低飛雨水流"，燕子高飛表示要出大太陽，低飛表示大雨即將來臨，我喜歡這種靠天吃飯，與大自然共存的藝術。

瓦拉米步道旁，有台灣黑熊熊掌印的巒大杉

「如果遇到台灣黑熊，最好的方法是先立定不動，再默默離開，當你走在步道上，發現台灣黑熊的新鮮便便或是吃一半的獵物時，最好迅速離開，因為牠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但每年的7-8月是台灣黑熊的發情期，此時公熊會特別兇，還有遇到帶著小熊的母熊時，最好不要輕易靠近牠們，若還是遇上了，還是要先跑再說。」高大哥說

「有一次帶著幾個替代役走瓦拉米，其中一個要退役了吵著要走第一個，走沒幾步就聽到他驚慌大叫，我衝到前面一看，果然是黑熊，而且還是隻母熊帶著小熊，我大叫＂快跑！＂於是所有的人立刻向後狂衝，那個替代役太緊張，腳一滑就跌下步道旁的山坡底，我第一次感覺腎上線素分泌的神奇，因為我原本是倒數第二個，這下變成離熊最近的，又揹重，使出全力跑啊！最後居然衝到第一名！」

「那摔下山坡的那個人呢？」我邊聽邊大笑，但又很緊張。

「後來我們回去找他，從步道上只看得見他的背包卡在樹枝間，人沒事，但嚇傻了，臉色發白，足足有半小時說不出話，因為母熊最後是從他身邊離開的。」高大哥也笑了。

回程，起霚的山風一號橋

我們沿途跟著高大哥走到3.3k，查看某個小棧橋橋基土石鬆脫的情形後又跟著他回頭。才中午十二點，山嵐已攏罩群山，原本清晰的容貌這會兒像濛了層白紗，濃重的霧氣在林葉間凝結成水珠，滴滴落在我的頭上，沾濕了肩膀，我望著已經看不清盡頭的山風一號橋，山邊如涓絲般細緻地向下流洩的瀑布，靜靜地不想移動腳步，想爭取一點與美景獨處的時間。

走出了瓦拉米，再去南安遊客中心與高大哥閒聊一陣，然後去安通溫泉，「安通濯暖」也曾是著名的花蓮八景之一，泡完湯再去草緣齋吃碗素的玉里麵，跟在地人推薦的，位於中正路上玉里老店燒仙草，這才有氣力回去學校，夜間輔導是也。

相關網站：布農族介紹、布農族的神話傳說、布農族文物看板

安通：吉祥溫泉農莊

2011年1月18日

花蓮。學田

花蓮學田國小。油菜花田

2011/01/10 Mon 抵達花蓮學田國小的第一個陰天

我全身發熱。隔一會兒又渾身冷得抖不停，喉嚨沙啞，鼻水直流。
琬茹不停問我要不要吃感冒藥？她隨身帶著。最後我要了幾粒，服水吞下。
然後上課去，再反應緩慢地發現自己跨越北緯23.5度，一腳踏進差距20年的代溝裡。

花蓮。學田國小。小鬼的浪漫

不管哪一國的小鬼都好可愛

早已忘了國小數學怎麼做，加上我運氣很好地選到籤王桌，很快地就感到身心俱疲。籤王，不知道為什麼被小朋友排擠，他的態度十分無禮，沒有耐性的我肚裡無名火很快地上升到瀕臨崩潰的邊緣。校長一來，籤王立刻安靜下來，一筆一筆做作業，喋喋不休的嘴巴也閉上了，我邊觀察他們的互動，邊想著治他的方法。校長離開後，我兇巴巴地要求他繼續寫功課，雖然奏效但我一點也不高興。

果然還是女生乖，作業總是準時完成，剩的時間一個人坐著畫圖

當晚，校長簡單地告訴我籤王的故事「他的父母離婚，母親已改嫁，父親只會喝酒，平時由爺爺扶養。」後來我翻著留言本，才看到過去志工與校長留下的完整版籤王故事，籤王因為我們不理解的原因，習慣偷竊物品。校長及老師們為了激勵他，讓他感覺受關注，指派他擔任小助手的工作，誰知道此舉反而讓他更熟悉辦公室及校園的缺口，與他越熟的志工老師，往往成為他下手的目標。

花蓮。學田國小。死小孩扮鬼臉比賽

後來幾日，籤王只有單日缺席，其它日即使極不願意仍會揹著比他瘦小身軀還大的包包，出現在那個座位，其實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水汪汪閃亮亮，只是眉頭上了鎖，嘴角朝下彎，那麼小的年紀卻總駝著背，好像有什麼沈重的事情壓著挺不直腰。

他計算的能力是有的，他的笑容就如同其它小朋友一樣無邪，他也喜歡玩，最關注的是能趕快回家。

我不知道只提供五個夜晚，兩個下午的時間，能夠幫上他什麼？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我能做的大概就是鼓勵及讚美吧？無論有沒有幫助，即使影響是零，也沒有關係。孩子，你無法選擇你的過去，但你可以創造未來；孩子，當你氣得口不擇言時，請別忘記微笑的力量；孩子，我迅速的來到你的小世界，又飄忽地離去，我還留著你的e-mail，我要寄相片給你，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所有的人，就連你都遺忘曾經這短短的相聚，但我還記得你爽脆的笑聲，皺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