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EMALE QUIXOTE HOMELESS DIARY
travelling all the way down to you.

2011年9月8日

他鄉遇故人


Dave the cat
她望著鏡子裡的倒影,怔怔地發了會呆。

因為頭髮已經長到肩膀的長度,彷彿受不了肩若有似無的騷擾而亂無章法地以各種角度向上翹起,像無數個漂亮女孩高高昂起的尖下巴,又像一座無人照看的廢園裡,在陣陣春風輕拂下恣意生長的野草。

沒錯。是廢園。
遠在她所處位置的地球另一面,有個小小的,童話世界般的國家。那裡有數個小鎮躲過愚蠢的世界大戰(還二次!),趁時間老人還算好講話的時候(他現在已經老得不搭理人啦!),存活了下來。

其中一個小鎮裡,有座表情房屋。屋子本身相當簡樸,一棟雙層的屋子,前門有道環繞屋子半圈的走廊,兩面各設計了以紅磚搭起的低矮小拱門,若身高超過一米八的人走進肯定撞得歪七扭八,不過現在留在鎮上的-就像這一大片老房子-大多是無事的老人,身高縮水得厲害,無此困擾,想必時間老人加倍地由當地人身上抽取利息吧。外牆是濛了層灰的白色,除前門走廊向外隔一百公分直到柏油路旁外,四處都是狂野的雜草,既長且多。

至於表情,就是二樓的左右兩扇木頭格子窗戶,配上一樓的拱門了。看起來就像一張苦笑的臉,寫滿了欲哭無淚,只好以歡笑代替愁悵的無奈。

她的髮有如那叢叢野草在肩上狂放地向四周伸出觸爪,她的表情如同那座房屋。無淚。也無奈。

於是她突然了解為何在第一眼見到那座破舊的廢屋子時,從心頭湧起的那股熟悉感。

2011年9月4日

路徑

昔日的你與過去的我
在月球走到環繞地球路徑的最低點時
交錯而相遇了

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
在月球向上移動之前

2011年9月3日

發條鳥


That Which I Should Have Done I Did Not Do (The Door) by Ivan Albright. see details
無眠的夜。天興許該亮了,她躡手躡腳地翻身下床,開門,走到小院子裡。

天濛濛的,清晨冷冽的空氣呼地吸進鼻子裡,充滿整個肺部,清醒了欲睏又難眠的意識。燃起一支煙,像啜飲小杯苦澀的Espresso般地吸著。鳥兒早起,在樹與樹的枝葉間不住啼叫。喚醒晨世的發條鳥們,帶出許多讀不盡的故事。

然而無論故事內容精彩與否,太陽還是要升起,時間到了也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墮落。

冬末之淚


las ramblas by Rita Arcangeli. website
左邊臉頰滑下了一顆晶瑩的淚珠,它在即將向下墮落的前一刻,發現臉頰另一側也流下一滴剔透的淚水。完全沒有事前徵兆。它們在臉頰底部相遇。然後天雷勾動地火,一見鍾情。

只是時間過於倉促,還來不及與對方交談,就紛紛向下跌落,孤獨地摔在地板上。

楓葉的冬末之戀


took at a small town in south France. pic from Emma or Jamie

八月初的清晨,有二片楓葉愛上了彼此。

那是一個晴朗而萬里無雲的早晨。太陽使足了勁地散播光亮,但時值南半球的冬季,顯然有些力不從心。這並不影響這對熱戀情侶,它們分別倨於上下兩枝頭,正情不自禁地望著對方。由這裡發出的光和熱,更勝於夏日的艷陽天。

站在樹枝上的黑烏鴉朝著它們說"千萬不要給出你的心。一旦毫無保留的付出了,你就算完啦!"

正在天上飛翔的胖鴿子聽到烏鴉的話,也停在樹梢上,說"哪個傻瓜在戀愛啊?我瞧瞧!"

但這並不影響這兩片楓葉深深凝視彼此的火熱目光。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別的聲音都聽不見,葉色變得比以往還要紅。是烈燄燃燒的顏色。也是蘋果成熟時的顏色。

北風呼呼地咆哮,像在警告它們"今天就要把你們吹得大風臨頭各自飛!"於是北風一陣又一陣,不止息地吹啊吹。由早晨吹到中午,再持續到傍晚。

"嗙"輕輕一聲,住在上邊的楓葉禁不起北風不停的吹拂,幾乎是奄奄一息的脫離了枝幹,正在向下墮落。住在下邊的楓葉也掙脫了樹枝,隨著情人緩緩地向下飄揚,一來一往,好似在跳著舞。

烏鴉看了搖頭說"早叫你們別太認真的。"

北風則幸災樂禍"我說你們會自顧不暇吧!"

這兩片楓葉彷彿什麼也聽不見,輕飄飄地在空中劃著優美的圓弧,一圈又一圈,然後慢慢地落在人行道上。上邊的楓葉靠在下邊的楓葉身上。

"終於可以擁抱你了。"

好像聽見這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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