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EMALE QUIXOTE HOMELESS DIARY
travelling all the way down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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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6日

那就來跳支舞吧

臨睡前最忌讀文學散文,它勾起已經飄逝及苟延殘喘的所有記憶在腦裡翻騰,就這麼自我折磨到天色白肚。以往在翻來覆去二小時有餘的此刻總得起身點支煙,邊抽邊想這下可好更加提神根本別睡了,接著叼煙寫起字來。

只是現在連煙也戒了。這樣一想自己似乎成為很無趣的人,孤僻的素食者,好讀書,不煙不酒,長期單身導致成為一個守身如玉的禁慾怪胎。

回題。重讀三毛的<跳一支舞也是很好的>,因年紀漸長感受不同,於是便有了一部極度想看的電影,不很新,正是文中述敘的Harry and Tonto (1974),居然還是部公路電影,使人心癢難耐。

其中三毛描寫的是以下情節(能找得到這段也太神奇,佩服google大神與我的關鍵字能力,第一個是"movie old man and a cat" 找到電影名Harry and Tonto;第二個是 "Harry and Tonto quotes dance"結果沒有我要的場景描敘;第三個試"Harry and Tonto do you remember me"就找到資料:來自美國明尼蘇達大學雙城分校)

  • The car pulls up to the nursing home. Inside, Harry introduces himself and the man at the desk shows him to the arts and crafts room. He tells Harry that Jesse has been confused, and she may not remember him.
    • The man goes over to Jesse, who blurts out, “When the hell are you going to get me another book?” “I brought you a visitor,” the man says. He leaves Harry with her.
    • Harry shows Jesse the flowers he brought, and she smiles. “Roses! You remembered!”
    • Harry asks, “Do you remember me?” “Sit down,” she commands. “Sure I remember you.” He stares across at her and says, “You’re still very beautiful.”
    • “Thank you, Alex,” she says. “I’m Harry. Harry Coombs.” She attends to the flowers.
    • He tries again. “I’m Harry, Jesse.”
    • “From the past,” she says. “We had some sweet times in Paris,” she says. So she doesn’t remember him at all. He plays along and speaks some French to her.
    • But then she says, “You’re not Alex. You’re the professor.” She asks, “How’s Annie?” He tells her she died.
    • “Alex,” she asks. “Yes, Jessie.”
    • “I have nothing to read.”
    • Chastened, he says, “I’ll bring you something tomorrow.”
    • She begins to babble about wanting to go to the shore next summer. “Will you take me, Alex?” “I promise,” he says.
    • “Let’s dance,” she blurts out. He follows her a few feet away from their chairs and they dance, as we hear the musical theme played. Then she dances off by herself while he watcher her. Camera back, and we can see Ginger watching them from the doorway of the lounge.
    • Reaction shot of Ginger as she watches them—her face serene and wistful. She is struck by the scene before her.
    • Then the two join hands and dance their waltz together, with Jesse’s head on Harry’s (Alex’s) shoulder.

文章是在1990年底寫的,三毛在1991年1月4日離開人世,隔天1月5日才刊出這篇文字。無法想像猜測她的心境,文字裡說,既然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那麼現在來跳一支舞也是很好的。

無論是已經飄逝及苟延殘喘的,都已經過去了。想跳支舞,我的手都還來不及伸出去,就謝幕了。是我太傻太天真還是老派作風與現實社會無法連接呢?過這麼久還在這裡靠北我果然很沒人氣啊。

2012年6月19日

第三十個年頭

這年我邁進了生命的第三十個年頭
在活過了我所有無恥的壞日子後
沒有徹底發了瘋
也沒有絕頂聰明
-François Villon(維庸)

我緩慢的起床,漱洗,踏著木階梯一步步地下樓。

餐室裡坐著三三倆倆的人們,有的跟我一樣穿著睡衣,有的髮絲凌亂如魔女,吃著奶油烤土司與即溶咖啡, 這是個閒散的,無所事事的週一早晨。

輕鬆的音樂由屋角散播至四周,朝陽透過玻璃窗灑入室內,在地板劃出塊狀的光影,戶外的空氣凍如刀割,我們得等,等陽光遍灑大地後再出門。有人哼著lemon tree的曲子,我也跟著唱起來。

今年對我而言,是特別的一年。十歲時以為永遠也不會來臨,二十歲前以為會成家立業,結果實際發生時,卻是在旅行。

我知道放棄了什麼,這是我的選擇。

穿著漂亮的衣裙與高跟鞋踩在城市的街道上與散發同樣氣息的人群擦肩而過也很好,但我選擇在五度的異國深夜窩在車子裡發著燒昏睡;豪華餐廳與名牌服飾的確讓人心動,但我選擇簡單飲食與穿了再穿的舊衣服老背包。

我在等待。等隔離感消失之後,就回家。 — in Nelson, New Zealand.

2012年3月7日

世上最寂寞的事


這世上最寂寞的事莫過於在人群中笑著,心裡卻不由自主感到悲傷
或者
發現今晚月光很美,卻沒有可以分享的同伴
或者
喝醉後卻睡不著的陣陣頭痛來襲
或者
獨自看見一道很長很閃亮的流星
或者
失眠的夜耹聽哀傷的樂曲
或者
沒有理由的打從心底憐憫自己

2012年1月30日

被焚燒的焦灼不安

熱浪。由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不止息地波濤洶湧滾滾而至。前庭灰白的水泥地板四方五裂。小花園裡的紅土泛著點點白光,所有的植物一片枯黃,小紅蕃茄在開花結果後只剩成堆雜亂的枯莖,大王鐵樹的三分之一長刺葉也萎靡不振,惟獨蘆薈耐旱,仍在熾熱的陽光下伸展。

死去的甲蟲蟑螂蜥蜴螞蟻飛蛾的殘骸,散落在前庭分裂的水泥地上。單人床式的座椅躺著滿滿的紅黑點點灰塵與來不及回到地上的昆蟲屍體。空的大鐵罐裡鋪了層白沙後逐日逐夜地被一根根垂死的煙頭佔領。圍在右半邊的鐵波浪板褪成衰敗的黃灰色,屋簷的角落佈著長腳蜘蛛的家。這小屋正在死去,這世界上再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止它逐漸走入破滅的終點。

我坐在老舊的紋飾棉布墊粗木椅上。看著這萬物死寂的一刻,忍受來自左方十公尺外冷氣轟炸式的熱氣吹送與整座大地的煩悶躁熱自地底緩緩升起,感受肌膚渴水的訊息。除了滿載貨物的大卡車偶爾發出的克隆克隆聲,急駛過發燙的柏油路面之外,沒有別的聲音,冷氣機想必仍轟轟作響,但它們發出的哀號迅速被空氣裡無所不在的灼熱揮發消逝,於是我什麼也聽不見。

這令人窒息,該死的熱浪。將一切目光所及的融化中的事物邊緣綴上一層白光,顯得模糊恍惚。我知道這不是夢但看起來這麼像夢裡的世界。太安靜。像潛在水面底下,沒有一丁點響聲又彷彿隨水流散渙著波光,撲朔迷離的空間。只是熱氣蒸騰得要命,身體裡的水份都快要枯竭,煙也即將榨乾嘴唇喉嚨至肺部的一丁點濕潤。

若人體像電器用品也有使用限定的溫度範圍,我的活動溫度限制大概是攝氏5~35度。氣溫太高或太低都令人昏昏欲睡失去行動力。今天氣溫攝氏44度,於是除了窩在冷氣房裡上網看書電影電視劇,哪都不想去什麼也做不了。而且我討厭台詞粗糙造作且劇情作嘔卻廣受大眾歡迎的劇情。評定一件物品值不值得觀賞取決於其開頭,若是書本是前十到二十頁(當然也有逼迫著看到最後終於受不了再也不碰的書,比如金閣寺,自年少以來十多年的光陰我總試著讀它,不同的譯者大同小異的版本,總無法讀完。據悉此書付梓之前,中村光夫告訴三島:「我認為不要寫第十章燒金閣寺的場面,好不好?」三島回答道:「但是,做愛到一半才中斷,對身體是有害的啊!」但若是遇到技術差勁的做愛對象,即使半途而廢也不感到遺憾啊!),若是電影電視劇只有開頭十分鐘,如果連是用膝蓋都想得到的劇情,那東西不看也罷。除非它能逗我的膝蓋笑出來。幽默大概是人生活著最高深的一門藝術!可以突破藩離衝過糾葛抛棄憎恨帶來歡樂。私心認為只要有高品質的幽默感,無論走到哪裡面對何種困境,想必都能順利過關的吧!

要說服自己現在這種虛無的日子不是在浪費時間其實需要費點力氣,尤其當我什麼都寫不出來的時候。當這念頭一躍上腦子必定表示自己討厭目前生活中的某一部份,於是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但只有自己知道,其實我什麼也不想做。不停的旅行被稱讚是尋找自己放逐自我跟隨夢想,這都只是場面話。也許只是懶散,連在灼熱的氣溫裡抽菸都感到倦怠無力。有時會想「是否已經走到迷宮的盡頭?」,是嗎,就算已窮途末路,也要堅持著最初的立場走完它。

2012年1月26日

the more i see the less i know

天上的月亮跟地上的星星
她的苦惱不是購物衝動不是情感問題不是升遷無望,而是無止盡的憂傷。無法避免的沒有理由的週期性鬱悶。心情不好的時刻她讓自己一直處於睡眠狀態,無論是心靈或生理。無論白天黑夜,惟有在夢中才能停止那股自戕慾望。也許哪一天突然忘記如何放空後就再也無法克制,或許可以再找到新的方式將它壓制下來,或者,就這麼爆發了也說不定。她試著躲到小說情節裡,但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突然像狂奔的螞蟻群一樣突然在白紙面上散開來,忽大忽小上下顛倒急速旋轉,排成無數個萬花筒裡的花樣,於是她再也讀不下任何一個字。她知道身體裡有股深沈的陰鬱急需疏散,氣流正逐漸朝四肢蔓延,等它佔領了大腦也就等於征服了自已。啊,人生是多麼無趣。她不知所措。

她一直與所謂平凡的幸福錯身而過。會令人渾身散發著暖陽般光輝的那種。所以她只有不停的抽菸,看著煙霧如從歐洲鄉間小屋裡燃著雄雄火焰的壁爐上頭的煙囪中裊裊升空,幻想著這樣的態度是否太過孤獨。也許哪天會突然擁有一座小屋,在廚房裡忙著洗灑切煮,滿身大汗卻還是笑容滿面,所有的杯盤器皿清一色是捏陶手工制品,所以每個都有不同顏色形狀與個性。洋蔥炒蛋盛在米色厚陶花瓣緣飾的盤子裡,希臘式切片紅蕃茄的蔬菜沙拉裝在粗厚方型小白碗裡,壽司蛋捲切成一個個圓,中心的紅綠青椒溶入黃色蛋液中再被白米及黑海苔包裹起來,滿滿一大盤。飯後甜點是加了椰奶的沁涼綠豆湯跟幾片彩色棉花糖甜餅。幸福是用來打發時間的吧。

她知道自己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凡遇上喜愛的事物都像拚命三郎一樣瘋狂。只是有太多事情不是非要不可,於是就這麼錯身而過。總是得到獨立自主勇敢追尋夢想的看法。但其實只有她知道這一切多麼容易就能達到,只要放棄就好。

也許對其它擁有更多的人來說,放棄是件極困難的事。畢竟有所付出才能得到眼前的一切,得抛下過去的心酸血汗才能歸零啊。重新出發,這四字說起來容易,但在某種程度上幾乎可以算是種夢想了吧。

她也曾經有夢想。黑白的斑駁的遠古以前的渴望,成為某種人,屬於某種社會裡的某一階層,住在某棟以某種利率向某間銀行貸款得來的公寓,每年二次到某些國家渡短暫的假期,遇到某個男人生了些孩子,最後莫名其妙的死在某個地方。廉價的如同由工廠大量製造生產的夢想,像某種病毒很快的在三十歲前後的人群之中傳染開來。但她似乎已免疫,無感無思無想。這東西太不切實際,人生往往比人們想得複雜許多。當然也可以很簡單,端視角度而定。

總之憑著某種不知所以的直覺,她活到了現在。並不算好也不算太壞,像朵遲開的晚香玉般,緩緩地在夜裡綻放。以酒精煙蒂揮霍迷離的香氣,然後靜靜等候枯萎時刻的到來。

2011年12月20日

月光城市

『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相信你離去的事實......不可思議吧!如果我相信了...以前那麼愛我的你,好像也會不見的樣子。』

『 親愛的 ...... 你是抱著怎麼的心情離開我的呢?』

今晚的天色是濃郁的暗藍色,襯得星星們更加明亮。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星星的數量是離開這裡之前看到的十倍。僅一個月的時間,連南十字星都抬起頭來,十一點就能看見它在空中伸展無形的十字架。

想起某個喜歡在城市裡看月亮的人,不知道這樣繁星滿佈,獨缺月亮的夜空,他喜歡嗎?

我站在這片可稱得上壯麗的星空下講電話。邊講邊走動,為了趕蚊子,寧靜的夜裡只有拖鞋踩在石子路上的沙沙聲響。小貓Tinkerbell走到我的腳邊躺下,於是我騰出一隻手撫摸她柔順的背毛。

電話還沒掛斷。Tinkerbell已經走遠。我拿出另一支手機,開啟google sky map,分辨著天上的星群,結果除了南極星與南十字星,其它都不認得。然後我看到一顆流星。

這大半年都在旅行,即使工作也挺不正經。錢沒賺多少,但得到很多凝視週遭觀望人群的時間及機會。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年第幾次看到流星了。有一次是在飛機上看到的,流星與我的位置距離很近,所以特別清楚,特別緩慢地在黑空中劃了一道美麗的銀光,彷彿劃在我的心口上,激動得差點大叫。很難得的經驗。慢慢的我便遺忘初次旅行的那股興奮期待,即使很希望能夠找回那股快感,但總是很困難。像在滿是星空的夜裡找月亮一樣難。

曾經有人在告別的前夕說,從此以後,他看到天上的月亮,就會想起今晚這個月夜。

親愛的,你是否仍然喜歡尋找城市裡的月光呢?是否仍然坐在喧嘩的台北街頭,默默盯著天上那一盞明月?然後看似憂鬱地點起七星,大口地吸煙時像個小老頭地皺起眉心?

我想,你大概已經不看月亮了吧。

2011年10月28日

來自你的城市

tinker bell in cue
來自你的城市的女孩有著跟你一樣的生活習性。原來你們的早餐有各式火腿香腸土司兩顆蛋與各種奶油起士與果醬。於是關於食物種類與烹調方式她也有著相當程度的堅持。總是乾淨齊整,甚至是漂亮的。淡棕色的髮絲有條理地繫成一把馬尾。精緻的小臉有著年輕人少見的固執堅毅。衣服是時下少女流行的飄逸雪紡紗一件式長背心,搭短裙。或是小背心配七分褲。我想衣服上一定也有濃濃的香衣精味。

於是越看著她就不停想起你。看得久了又覺得不太像。然後我在心裡罵你真是個王八蛋。

我告訴她去過你的城市。她很驚訝的說真的嗎好玩嗎。我吶吶地沈默了。因為我不想告訴她其實我並不是去那裡玩耍的而是約了一個王八蛋在那見面結果最後果然被放鴿子於是我把在日本買來的生日禮物跟滿腔熱情一起丟在那城市的某個垃圾筒裡。遲來的線上道歉更令人感到屈辱與你在這方面的不成熟。倒寧願你什麼都不說,揹負著罪惡感活下去。越是受良心的質問下次就不會再做同樣的蠢事。

你似乎也開始旅行了。走啊走回媽媽家,走啊走到祖母那。那女孩也在旅行。我也在旅行。地球並不算大如果考慮宇宙的尺寸。我們不停地移動,由歐洲到非洲到亞洲到美洲。由北半球越過赤道抵達南半球。飛越那麼多個不同名稱的海洋與陸地。而天空總是那樣蔚藍。總有一天會在天涯海角的某個點再相遇吧。只是那時我們還能一眼認出彼此嗎?

2011年6月5日

思念樹

失眠了,因為拉薩正在下著黑天黑地的雨,而旅店的大黑貓在我身後扭來扭去地撒嬌,加上二年份的思念在今晚如猛爆性肝炎般來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

總之,想用一整夜的時間來思考灰燼般的曾經。背景音樂是敲打在屋頂上滴滴搭搭的雨聲,燈光調成微弱的黃光,映照一個孤單單的黑影,在牆上。

似乎很喜歡在異地思念。異地的思念,有種柔腸寸斷的莫可奈何,「伊人在遠方,何處訴衷腸」的那種。在各地都幹過同樣的蠢事。這回則是在世界的高原上。氧氣都已經那麼稀薄,再加上思念的反作用力,很容易就會覺得喘不過氣。

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許多東西,不回頭便罷,一轉身卻發現昨日種種並沒有死,只是在不知不覺間找到某種方式與它共處。

於是我漸漸習慣有著濃濃思念的日子,又深又長,隱約且巨大的記憶,逐漸溶入血液呼吸裡。無處不在。

是的,我一直在哀悼著一切。足以致命的哀傷,不是為了他,也不是為了自已,只是可惜。不提起不代表遺忘。我撒下憂鬱的種子,讓它慢慢在心底成長茁壯,吸取快樂與哀愁,成為一顆思念樹。不願意忘記我們。有沒有意義已經不重要。這是我說再見的方式。即使這會耗去相當長的時間與龐大的心力。

都還記得當初眼淚落下的方式。滴搭滴搭,就像今晚窗外下不停的雨聲。伸出手撫摸自己的臉頰與髮絲,一如當初某人撫慰我的方式。

還有什麼能夠讓我更加難過傷心失望的呢?只有你。

2011年1月15日

so it goes.

Edward: Look at me, he said to her. His arms and legs jerked. Look at me. You got your wish. I have learned how to love. And it's a terrible thing. I'm broken. My heart is broken. Help me. -Chapter XX, The Miraculous Journey of Edward Tulane via

Finally, the sun set and the birds flew away. Edward hung by his ears and looked up at the night sky. He saw the stars. But for the first time in his life, he looked at them and felt no comfort. Instead, he felt mocked.
You are down there alone, the stars seemed to say to him. And we are up here, in our constellations, together.
I have been loved, Edward told the stars. 
So? said the stars. What difference does that make when you are all alone now?
Edward could think of no answer to that question.
-Kate DiCamillo
Chapter XV, The Miraculous Journey of Edward Tulane via

這世界上最想知道你的消息,即便我做的一切都在疏遠你,複雜的情緒交錯糾結,已經沒有轉圜餘地了;怪的是我開啟所有決絕卻無法完成最後一步,選擇權永遠在你那裡;再見,再見。

2010年12月27日

小確幸



於是莫名堅持地將它帶回家了,誰叫被我發現了呢。天哪我找了它好久。天哪我一直不願意回想卻還是記得一清二楚。天哪我替自己感到既驕傲又寂寞。售貨小姐曾試圖解釋它的眾多功能,但被我阻止了。如果她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修補心底那個洞,也許就會停止說話,讓我一個人安靜地找尋。仔細端詳白色架上一雙雙鞋子,慢慢在腦海裡勾勒出它的品牌標誌、它的模樣、繫鞋帶的方式,但還是找不到那款曾被我唾棄,其貌不揚卻意外合腳的鞋。找不到也是正常,畢竟是在地球另一邊才有的東西,而且還是過季品。但我不想放棄,反正無論如何都是要買的。反正無論如何都會受傷的。

「這雙鞋很棒的,表層是一種特殊防水透氣布料,叫GORE-TEX,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顏色那麼老氣,款式這麼醜的鞋,誰要穿哪!」

惟一能彌補的方法,就是把所有殘餘的力氣用來好好愛護自己。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矛盾,因為在我需要的同時,卻無需真正得到。那我要的到底是什麼呢?這大概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個必須好好珍惜保護的東西,像是海賊旗,捨命也在所不辭。然後在碎裂之中,便昇起一股暖意,溫熱了心頭,像是你的呼吸,你的手。

我是這麼的厭惡,卻又如此想念。斷斷續續,似有似無,無法持久又念念不忘地。

(telling her husband, Eric, what she loves about cooking) "Chocolate cream pie! You know what I love about cooking? I love that after a day when nothing is sure and when I say nothing, I mean nothing. You can come home and absolutely know that if you add egg yolks to chocolate and sugar and milk, it will get thick. That's such a comfort."

在電影「美味關係」裡,當Julie手裡忙著將鍋中的巧克力醬拌均,邊跟她老公聊天「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下廚嗎?比如經過了忙亂的一天,卻沒有任何事項被確定下來時,我是指,當一切都那麼渾沌、容易被改變的時候,而我回到家裡,可以很肯定的相信『如果把蛋黃、巧克力、糖跟牛奶混合在一起,醬汁會變得很濃稠。』這對我來說,真是一大安慰。」

所以我非買不可。
所以即使明知道會受傷,還是飛蛾撲火。
這樣的小小固執,緩慢而持續地,為我帶來了快樂與哀愁。因為太過明確導致無法忘懷。但在我這麼說著的同時,你的影子就像時間的沙漏般由我手指間流失。這溫暖太過灼熱,焚燒著我。於是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得了我,如果內在防衛機制再度啟動。於是我的頭仍然高昂,眼裡流露落寞。另一個你,會不會穿越重重阻礙,拉著我到某個寧靜的角落?

我們都會快樂。

2010年12月13日

離苦得樂

打開鞋盒,裡頭躺著一雙二年沒碰過的靴子,乍看仍完好如昔,取出替自己穿上,都說一雙好鞋會帶你到美好的地方,不知它會帶著她走向何方呢?誰知一個上午過去,久不見天日的靴底竟然鬆脫,先是右腳,再來是左腳,靴面的接縫處也蹦開來,露出內層的軟墊...「專櫃小姐還說是真皮,這雙很貴耶!」她氣惱地看著腳上的破靴子,氧化的記憶,一如靴面上剝落成片的皮面,似雨落在她眼前。

「模糊之中望見你,在你發現我之前。雖然我們未曾相識,但你在人群中何其顯眼,穿著那件橄欖綠破舊短恤,戴著邊緣磨損得很厲害的素色棒球帽,斜倚在灰石柱旁,若無其事漫不經心的等候著,我,隔著泛霧的車窗,感覺你發亮的眼神投射過來,我,看著車外一群久候的遊客,那一大片灰暗的天空,抱著行李,有種慨然就義的大器。」

她只好忽視一切。假裝腳上穿著一雙設計質感都能替自己加分的靴子,一雙能帶她到美好地方的靴子。說服自己其實並不困難,只要別去注視那個點就好。但只要有人低頭望著她腳的方向,她就渾身不自在,好像對方發現了在完美外表之下,包覆著她空洞的心。

「那是你給我的第一印象,能穿透我的腦袋,我心房的眼神,坦蕩蕩的目光但不銳利,令人感到溫暖,釋放善意與支持的力量,就像你衣服上好聞的香氣,帶點陽光光芒,是聰明的好孩子味道。你的第一個笑容含蓄地令我心安。我不知道為什麼還會想起你。」

幸好走動的時間不太長,坐在座位上,沒人能發現她的小小不安。也幸好她早習慣妥貼地假裝。當你能成功地欺騙自己的時候,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你無法說服的。她撕了一塊衛生紙,對著鏡子,小心擦拭眼角暈開的黑色眼影與睫毛膏,然後望著鏡子底那張陌生的臉,突然強烈感覺年華正逐漸消逝著,一天天,一年年。

「我無法收拾了。該怎麼說才好呢?我沒有任何打擾你的意圖。你過的好,我也就安心了。朋友是當不成的,請你務必保重才好。我這就離開,走得遠遠的。只是某部份的什麼我帶不走,只得留在那陪著你了。」

頭髮漸漸長得不像話。近日不停動念想拿把剪刀一股作氣剪掉它。長髮在古老的中國、日本等地,傳說中帶有魔力的。大概像從腦裡發芽的種子似的,永不開花,永不結果的植物,惟一的養份便是人的思想。所以有魔力的還是來自於人。念力。思念的力量。她希望能讓某個人來幫這個忙,只是開不了口。
 
「小說還在寫呢,寫不停的小說,寫不完的小說。哀怨的情節,浮爛的對白一句句,我實在寫不下去了。因為寫作本身就是令人痛苦的回憶重組。我和你,我和他;你和我,你和她。」

生活本身便是一團罪惡的混合體。她羨慕勇於自我了斷的人們。宗教告訴人們,自殺者得重覆當初自殘的動作千萬次以作為棄世處罰,直到原定陽壽終了時。如希臘神話中遭懲處的Sisyphus,不停推著巨石上山頂,待登上山頂,石頭又滾下山,如此日復一日地推著巨石,永遠沒有終結的一天。完成了「豐饒之海」後切腹自殺的三島由紀夫;得了諾貝爾文學獎後四年內含煤氣管自殺的川端康成;17歲自華嚴瀑布一躍而下的藤村操在樹上刻下的「巌頭之感」早已被人砍下,但這些文章是無法抹滅的啊。
悠悠天壤,遼遼古今, 五尺之軀想不透如此大哉問。 賀瑞修之哲學,值多少權威? 萬有之真相,一言以蔽之,即──不可解。 懷抱胸中之恨,煩悶,最後選擇一死, 既已站在巖上,胸中了無不安。 始知──最大的悲觀竟等於最大的樂觀。-藤村操遺書「巌頭之感」
這些人,那些人,還在重覆著自我毀滅的行為嗎? 其實無論選擇活著或死亡,人生跟Sisyphus沒兩樣,總在推著沒完沒了的巨石啊!


「離苦得樂。離苦得樂。如果我們能再碰面,我想這麼對你說。」 

2010年12月9日

咖哩

寒冷的冬日裡,除了熱騰騰的火鍋料理之外,我也喜歡吃咖哩!濃而不稠的咖哩醬汁,吃二口就能讓人滿身溫暖起來,而且咖哩大概是全世界排名最容易上手的料理第二名吧!(第一名是泡麵加蛋!)作法超簡單又很難失敗,大家在家裡也做做看吧!

基本材料有:
飽滿渾圓的洋葱,一顆;
褪盡薄皮的大蒜,幾瓣;
先蒸熟後褪皮的洋芋,二粒;
濃郁黃褐色的咖哩粉,數匙;
凝結成八塊的咖哩精華一盒,半份足已。

光是這樣的少許材料,先炒後悶煮,一小時內可以完成四人份噴香四溢的咖哩澆汁,如果冰箱裡還有其它的蔬菜雜料,切塊後加入一起悶,無論是胡蘿蔔、地瓜、硬豆腐、花椰菜、茄子...等,待它們渾身透體悶入咖哩香料那股勁味兒,拌飯拌麵都好吃呢。不過菜葉類的蔬菜(像高麗菜、荳芽菜等)可以先用熱水燙一下再加入咖哩拌一拌就好,這樣才能保留爽脆口感啊。

一個人煮咖哩常會剩下很多吃不完,隔天便當當然也是咖哩,一連幾天吃下來最後都會變成可怕的咖哩地獄,這是我覺得煮咖哩後最痛苦的地方了。當然也有其它很多種吃法,像是把煮好的醬汁放冷後分裝冰凍起來,或是把醬汁拿來炒飯、麵,甚至炒菜,還可以把飯煎得硬硬的淋上咖哩醬汁想必也很好吃,我還試過將印度烤餅烤得既香又熱,再把較稠的咖哩包在餅皮裡,就像潤餅一樣,用烤香的土司做成咖哩口味的棺材板想必也挺不賴。

2010年12月7日

做夢

她一直有個小毛病,夜裡常做夢;別人總說正確寫法是「作夢」才對,但她固執地認為「夢,是人親自做出來的」,所以自稱為「做夢」。怎麼說呢?因為夢境裡的事,常會成真,一絲一毫不差地,精準得令她感到驚訝,腦中像是裝了部投影機,夢與現實相同的秒數越低,便是無關緊要的生活片斷,有時是一個景色,有時是一幕人物靜止畫面;而相同的秒數越高,則代表對現實的她影響越大,有時是一段對話,有時是一整個故事。

當她感覺到「這我曾經夢過啊!」的那一刻,渾身雞皮疙瘩會同時冒起來,似乎是在呼應她「是呀!待會兒XX就該出場了。」次數多到她也懶得計算,反正國家大事、世界新聞並不會入她的夢裡,她的預知夢電影系列,只是一個女人的簡單生活。

但她忍不住想,究竟是真實的她活在夢中呢?還是夢中的她才是真實活著呢?

所謂真實的情節早在夢境裡發生過,她不過只是照著原劇情走,而且還是二手劇本。

也難怪她總感到無趣了。同樣的人生,連走二回,能不乏味嗎?

2010年12月5日

流浪者之歌

“So I saw it during my last week at the Ashram, I was reading through an old text about Yoga, when I found a description of ancient spiritual seekers. A Sanskrit word appeared in the paragraph: ANTEVASIN. It means, ‘one who lives at the border.’ In ancient times this was a literal description. It indicated a person who had left the bustling center of worldly life to go live at the edge of the forest where the spiritual masters dwelled. The antevasin was not of the villagers anymore-not a householder with a conventional life. But neither was he yet a transcendent-not one of those sages who live deep in the unexplored woods, fully realized. The antevasin was an in-betweener. he was a border-dweller. He lived in sight of both worlds, but he looked toward the unknown. And he was a scholar.”
-Eat, Love & Pray by Elisabeth Gilbert
   “上週在Ashram(靜修處),當我正在讀一本關於瑜伽的舊書,發現了一個對古代追尋靈性者的描述時,我注意到它。書的段落裡出現了一個梵語詞:安特瓦信(ANTEVASIN)。意思是,'某個住在邊境的人。'古代的文字說明。它代表著一個人離開了繁華的中心及世俗生活,選擇住在靈修大師們居住的森林邊緣。 “安特瓦信”不再是村民,不再是過傳統生活的居民。但他也不是超凡者,不是住在深山的聖賢之一。他們是中間人。住在邊境。看見兩個世界,卻看向未知。他是學者。-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 by Elisabeth Gilbert
gosh終於好好喘了口氣。
冷靜地把截自目前為止所有預兆、知覺、資訊及反應,在腦裡轉了幾圈,得出的結論就是『盡情玩吧,寶貝。』拿出妳閃閃發光或暗淡發霉的所有籌碼,梭哈的時刻即將來臨。
 -我感謝祢賜予的一切。衷心感激。我得到的已足夠我所需,並分享給其它人-
這次不要在離開前一天才開始打包。
這次也要先熟悉那些會令我感到陣陣鄉愁來襲的城市。
這次得把我在台北的生活痕跡一一抹去。這十數年的生活累積了一整間的傢私、書籍、小玩意,還有像寶石般閃亮的記憶,該如何處理?是個大問題。但我期待著空乏其身到來,以其緩慢的姿態。
這次會放慢腳步。帶上一大本空白筆記本,寫吧,來不及寫的就畫下來吧。也許現在就可以開始。
這次要用筆來寫旅行日記,透過我的眼耳口鼻舌身意,唱出屬於世間人們的流浪者之歌。

2010年11月30日

花博小工蜂

『To stand apart from pulling and hauling....amused, complacent, compassionating, idle, unitary......both in and out of the game and watching and
wondering at it all.』 -Walt Whitman,Song of Myself
『雖然受到拉扯,我仍作為我而站立,感到有趣,自滿,憐憫,無所事事,單一......同時置身於局內與局外,觀望著,猜測著。』惠特曼,自我之歌。

『它本為自己的建造者,又怎會被自己拉扯得失去風采呢?』

鬧鐘响的前十秒,我在夢裡聽見這句話。誰說的為何這麼說已經記不清了,只覺得意境很美。按掉鬧鐘後,提筆將它寫下來。

要說對工作不感到沮喪是謊話。每天都是數不清的你追我趕,在權力與權利的競爭之下,電話傳來的埋怨與外頭人們笑聲形成強烈對比,『你們感受到的和我相同』,我站在一旁,觀望著左手緊握電話筒,右手拿著响個不停的手機的自己,有種空虛、荒唐、疲於奔命的感覺;腦袋裡被各式各樣長短不一的髒話給塞住,疏通的惟一管道就是把它們字字不漏地全都罵出來,音量足以讓所有地上爬的天上飛的路上走的,都聽見這髒字大會串。

『放輕鬆。』祂說

『慢慢來,天不會倒下,地不會塌。』祂說

『我一直在這裡。』祂說

這裡凝聚著一股強大的歡樂氣息,我不得不承認。每天走出捷運站,喜樂伴隨花香便迎面而來,於是我也感染了這股歡欣鼓舞的興奮,就像小時候期待著除夕夜洗完澡換上全身鮮艷的新衣,期待吃完飯後就能從爸媽手中領取一年一次的壓歲錢。於是督促著自己非得努力工作不可,『因為我也想散播歡樂,以一隻小工蜂的方式。』

也許這是為什麼如此辛苦而我還撐得下去的原因。

2010年11月25日

回家



So here we shall stay with our books and our music and our meditation.
Here we shall be to guide the footsteps of a weary people.
Here we shall be with our way of life based on one simple rule be kind.
And it is our hope that Shangri La's brotherly love will spread throughout the world
-Lost Horizon (1937)

我們要在書籍、音樂和冥想的陪伴下,珍藏整個衰亡時代尚存的精粹文化,同時找到人們在激情過後所需要的寧靜智慧。我們會為人類保存一份珍貴遺產,並留予後人。
-消失的地平線(商周2005)
媽媽,帶我回家,去那個陰暗潮濕不見天日菜市場角落的小攤,給我買一碗熱乎乎薑汁豆花;

媽媽,帶我回家,外面的世界好吵雜 ,每個人都搶著發出聲音,耳朵變成累贅的裝飾物,沒有人像妳一樣地耐心跟我說話;

媽媽,帶我回家,讓我洗個熱水澡,躺在床上,替我蓋上被子吧!講話令我疲倦,媽媽,可以幫我把嘴巴縫起來,讓我從此不言不語嗎?

媽媽,帶我回家,十年前妳買了零碎的化妝小物,送上台北給我,是因為發現我長大了嗎?媽媽,我一直沒有問妳,妳也不用回答;

媽媽,帶我回家,將我埋在我出生的那個老宅菜圃花園下,一半的我由它養大,現在用一整個的我滋養它;

媽媽,帶我回家,人生有許多責任任憑選擇,就像百貨公司買一送一的方式強迫推銷,教我拒絕的方法;

媽媽,帶我回家,我思念妳的味道,我需要家人的懷抱。

2010年11月23日

新芽

於是你的背越來越駝,壓得人抬不起頭,你開始輾轉難眠,因為記憶像陀螺似地在腦窩轉啊轉個不停,播放著那些人說過的話,像跳針的唱片唸咒似地說個不停,開始懷疑自己神經有問題,因為腦袋無法休息。

你不願意恢復都市上班族的身份,你還想穿著夾腳拖鞋,帶著相機跟空白筆記本,坐在大街旁,痴傻地看著腳步匆忙的路人究竟欲往何方?「每個人背後都有一篇故事。」

或是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想像那朵白雪待會兒又變化成什麼模樣?或是與陌生地朋友,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的話。

你變得太野了,無法適應都會忙碌的步調,城市的既定模式框住了你的肉體及生活模式,卻框不住靈魂與思想,當冗長的會議持續進行,你腦袋裡想著的是外頭煦煦陽光;邊回覆著無聊的信件,邊幻想著手邊正在閱讀的小說接下來的情節...

這樣的日子持續進行著,又過了一個寒暑。你感到不可思議,開始害怕這種一成不變的方式逐漸轉換成精神上的自殺,你不停地尋找,卻又被自己困在尋找的路上,你感到迷惘與困惑,百思不解為什麼別的人可以安然自得於平淡的人生,於是你猜想自己的身體裡大概有個黑洞,不停吞噬著殘存的理智;

你不再回去探望家人,因為發覺「與其說家人是我的負擔,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成為家人無法脫手的包袱」;你斷絶所有人際關係,因為發現朋友說的你聽不懂,而你想說的朋友不想聽。你將自己關在賃租的小屋裡,像一座海上的孤獨小島,你是惟一的主人,極度主觀地幻想著死亡到來的方式。

然而在過了那麼多個日子,死神尚未敲門,你一如石塊縫隙底下的新芽,緩慢地,獨一無二地,再度甦醒過來。

「原來時候未到。」於是你又變得能說能唱能跳,也能開懷大笑。過去的陰影像投射在黑暗海面上的巨大燈光,偶爾掃瞄到你的身上,望著坦露的醜怪傷疤,你微微笑,大步朝著火光閃耀的未來邁進。

2010年11月21日

Rain Light 雨光

Rain Light 雨光 by W. S. Merwin on March 3, 2008.  via The New Yorker 
中文翻譯: Gill
        All day the stars watch from long ago
        星星們整天凝望著從很久很久以前
        my mother said I am going now
        我媽說:我現在要離開了
        when you are alone you will be all right
        你一個人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whether or not you know you will know
        無論如何你知道總有一天你會瞭解
        look at the old house in the dawn rain
        看那老屋子沐浴在清晨雨水下
        all the flowers are forms of water
        花朵們被水珠浸濡的模樣
        the sun reminds them through a white cloud
        陽光穿過一朵白雲提醒它們
        touches the patchwork spread on the hill
        撫觸漫沿在山丘上深淺不一的區塊
        the washed colors of the afterlife
        這是被洗淨後屬於來世的顏色
        that lived there long before you were born
        在你尚未出生的更早以前就已經存在
        see how they wake without a question
        看他們毫無疑問的清醒了
        even though the whole world is burning
        即使整個世界正燃燒著

 無意間發現這首浪漫小詩,有人這麼形容W. S. Merwin"彷彿在追尋一句永不重覆的回聲",所以他的詩作如此清新但簡單、神秘卻宜人。對我未來方向有些啟示。

2010年11月14日

自吊者



思緒總在點了煙之後,開始迷漫,火花順著煙枝一路往回悶燒著不知從何說起的故事。
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謝幕的劇情,像永遠也不會被提起的影子,踉蹌而孤獨。
那條綴著小鈴的繩鍊鬆鬆地掛在腳踝邊,陪著我一路跨越千里,默默地低著頭。
再也不曾發出聲音,無精打采像已經斷氣的自吊者。
寫小說的人必須擁有很多愛才行,對萬物皆有情,半吊子的我寫不出個屁。

請,分給我一點熱情。

2010年11月8日

慢船到中國 Slow boats to China



I'd like to get you,
On a slow boat to China,
All to myself, alone.
A twist in the rudder,
And a rip in the sail.
Drifting and dreaming,
Throw the compass over the rail!

Out on the ocean,
Far from all the commotion,
Melting your heart of stone.

I'd like to get you,
On a slow boat to China,
All to myself alone.
今天借到一本書,讓我十分興奮。以我幾乎每週要到圖書館報到的頻率來看,這其實不常發生。這種感覺,是很稀有的事。

怎麼說呢?最初是在半年前,看到聯合文學編輯王聰威在「中國啊,實在太遙遠了」(原文請見此:聯合文學 3月號/2010 第305期)一文中,H提到的「對了,村上春樹是不是寫過呢?在〈開往中國的慢船〉那篇小說裡的那句:『朋友啊,中國實在是太遙遠了。』就因為實在太遙遠了,所以在那裡能掌握的幸福樣貌,也變得非常不同,即使跟你說了,你也一定不能諒解。」

其實,我也十分地不了解那句『朋友啊,中國實在是太遙遠了。』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相信除了「無法諒解的幸福」之外,一定還有別的。於是我重新再讀了村上春樹的「開往中國的慢船」線上版。除了緬懷過去逝去的年輕歲月與夢想,應該還有別的吧。覺得自己還是不夠清楚呢,應該還有更多東西是我錯過的吧?究竟還有什麼是我漏掉了呢?

終於,在半年後的今天,隨意地在圖書館裡亂闖亂走的我,發現了這本「慢船到中國」(Slow boats to China by Gavin Young),被夾在一堆旅行文集裡,要發現它大概就像要在米粒堆中撿出白芝麻似的困難,老實說,我並不常走到那裡,那一區就在坐電梯上樓,推開大門後面對的第一個大櫃子後面那排,那麼容易就走得到的地方,我卻很少去。

所以我想,其實是它們找到我的。
如果我在半年前沒有看到那篇「中國啊,實在太遙遠了」...
如果我沒有在今天發現有一本書已經逾期,非去還書不可...
如果我沒有在經過那第一排大書櫃後,如往常般地彎入黑漆漆的東方文學區、西方文學區,然後感到莫名的煩躁,居然走回稍微明亮的前排,再湊巧地走進旅行文學,對某些作者搖搖頭嗤之以鼻,再迅速地往後移,這才看到它在對我眨眼睛。

「我依然将过去做为一个忠实的外野手的些微自豪收进皮箱底下,坐在港边的石阶上,等待着空白的水平线上,可能会出现的开往中国的货船。并想像着中国街道上闪着光辉的屋顶,想像那绿色的草原。
因此我再也没有什么恐惧的。」村上春樹正在說著呢。

總而言之,我順利地把它們帶回家了。分成上下二集,以舊港口泛黃照片為底的封面上簡單的寫著「從愛琴海到南海,從雅典到廣州,當代旅行名家葛文。楊的海上冒險傳奇」、「全程費時七個月,沿途換乘二十三種不同船隻、也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這麼老套的介紹,並不會影響我打定主意要閱讀的心(你看,書本真的教導我們很多事,絕對不要從人事物的外表去判斷,第一印象出錯的機會太高了。)

於是,以某種準備登船的心態,我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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