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EMALE QUIXOTE HOMELESS DIARY
travelling all the way down to you.

2009年9月17日

微醺的記憶 - Kutná Hora 庫特拉霍拉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到這棟破舊的屋子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在布拉格待太久,覺得有點無聊的我,臨時起意去別的城市。只有一天時間,去Kutná Hora離布拉格最近又方便,坐巴士單程大概一小時半就會到,單程車資80kc。可以在布拉格閃亮亮的巴士站裡詢問來回班次,第一班往Kutná Hora似乎是早上八點,最後一班由Kutná Hora回布拉格是下午四點左右,回程是在布拉格的Cerny Most站下車,要再自己搭捷運回市區。



Kutná Hora庫特拉霍拉,它的名字在捷克語的意思代表此城市東面平緩增高,而西面陡然下降的地形,是波希米亞地區僅次於布拉格的第二大城,距布拉格以東七十公里處,在十二世紀由日耳曼人創建,盛產銀礦,於十三世紀末發展成為此區最具活力且富裕的城市之一;後來在波西米亞戰爭中,大多數定居於此的日耳曼人遭到屠殺,而後開始衰败。以歷史悠久的舊城區及二座代表性教堂被列為世界遺產之一。



巴士站角落有地圖看板,旁邊有超市。帶著晚哥德式風格的The Church of St Barbara聖巴巴拉雙塔教堂,以及帶著巴洛克風格的the Cathedral of Our Lady at Sedlec位於小城最高點,由巴士站慢慢走過去大概要二十分鐘,就當散步。還有大家最愛的人骨教堂(Maria-Himmelfahrt-Kirche聖母升天教堂),沿途都有指標,寫著各處景點及步行時間,很方便也不怕迷路。




這個城市有許多古老的石頭特色建築,有石頭噴泉,以及石頭屋子。




那一天很想喝醉,終於點了杯威士忌拿鐵。長杯子裡有著濃密白色奶泡,我在心裡祈禱調酒小姐威士忌加多一點。然後,很快的喝光它。不給自己任何品嚐的機會。

離別之二

每一次相遇,都代表著一次離別。

我這種女孩,如果要自殺的話,肯定死得很快樂。我常想。

我會拿出一把鋒利的美工手,仔細的移出五公分的刀片,然後對準手腕上細細的天灰色靜脈,像切割一片濃郁煙燻起司一樣,溫柔又輕巧的劃下去。

血會噴濺出來。像一朵暗紅色的牡丹,層層疊疊地在左手腕上盛開,血腥味瞬間點燃慾望,我會像一匹流浪已久的野狗終於找到歸途,開始彈奏一曲絕美的情慾弦律。

最後一次,盡情的撫摸每個敏感帶,挖掘它,刺激它;用這深紅色的血為它上色,標記它,取悅它,這是一首美妙的神秘曲調,千古流傳,恆久不變。我的臉龐逐漸泛紅,就像失樂園裡那顆被偷吃的禁忌果實。

第一次體會這種近似筋疲力竭的快樂,是某個男孩給我的。他吸吮著我的每一吋身體,挑逗我每一根神經,指導我如何演奏這首生命之歌。我們天天交纏在一起,他似乎有著源源不絕的動力,讓我體會什麼叫做天堂和地獄。

後來,我在陰暗深夜裡尋找著相同的體溫。

男人們在我的身體上游移,結實的,多毛的,禿頭的,腿很短的,瘦巴巴的,愛穿白內褲的,從背後來的,舉不起來的...我從不問他們的名字,也記不得他們的臉,我用身體的感覺紀錄每一個男人。嘴巴會說謊,但身體不會。

一個有著最柔軟舌頭的年輕女孩,和最性感豐滿的臀部,悲哀地呼喊著一個男人的名字,在她每一次高潮,顫抖著四肢的時候。我裝作沒聽見。

是的,每一次相遇,都代表一次離別。

我要用一場盛大的演出作為自己的告別之作。

失血過多會讓我暈眩在令人麻痺的快感中,解放感官,漸漸昏迷在極樂之點。

這是一個人的失樂園。

發現我的人們將會疑惑的注視著裸露身體上,或深或淺的血痕。他們會懷疑我的死因,猜測我是被姦殺後,兇手故佈疑陣。

當他們終於發現這一切是我的小玩笑,大概會拚命搖頭。

我的靈魂會站在旁邊看著床上的自己,毫無生氣的頭歪向一邊,長髮披散在帎頭上,用我最喜歡的姿勢,愉快的迎接死亡來臨。

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2009年9月16日

柔軟的愛情



親愛的,你過得好嗎?我這裡,一切都好。

親愛的,其實我早該動筆了,但總固執地認為,又或著是希望它還沒結束。

親愛的,是我笨,太慢發現那個故事裡的意義。你老早就為我們的故事畫下句點了。

親愛的,我們是如此相似又是如此的不同,但我知道我們的心,曾經很靠近。

親愛的,猜想你那邊的天空,大概總是陰天的。我摘的小花還夾在你的書頁裡。沒想到後來變成你的負擔,我很抱歉。

親愛的,最近我開始騎腳踏車。我會閉上眼睛,感受微風輕撫過我的臉頰,穿過我的髮,好像還在你身邊一樣。

親愛的,畫了一幅你的畫像,是我心目中的你,一個能動能靜的聰明男孩子。話很少,但一開口都是精華。

親愛的,你沒有告訴我如何紀錄自己的故事,如何讓每個時刻與眾不同。於是我用愛去寫,它深深地刻劃在我的心頭,留下灰色的疤痕。

親愛的,忘了告訴你,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我很快樂。

親愛的,我常想,如果最後無法擁有,寧可不要開始。

親愛的,請不要忘了你的魔法。

親愛的,跟你一樣,我也希望我曾經打開了你的心防,觸碰過你柔軟的愛情。

Prague 戀戀布拉格



Prague (捷克語Praha)布拉格,是捷克共和國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位於歐陸中心點的它,一向是戰爭時的重要據點,也是前往週邊國家的交通轉運點。布拉格很幸運的在二次大戰中逃過一劫,保存了大宗的巴洛克風格及哥德式建築,在這裡你也可以找到古羅馬、文藝復興時期、洛可可、新古典主義到立體派甚致超現代主義的建築,色彩豐富而多樣化,號稱歐洲最美麗的城市之一,也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名單中。


上圖:好漂亮的石亭。

這裡的最早的人類起源可以推到舊石器時代,而約在西元五百年前,凱爾特人定居在這一塊地區,並稱之為「波希米亞」。在歷史上,它曾被羅馬、德軍、法國、蘇聯佔領過,一直到1993年,布拉格才正式成為捷克共和國的首都。

我的天呀,我居然來到波西米亞耶!



一個有著悠久文化歷史的滄桑古城,揹負著年輕國家首都之名。布拉格擁有著令人傾倒的豐富藝術資源,難怪我的朋友們每個人都力薦我務必來此一趟。



上圖:右邊那個是猶太鐘,文字長得真另類。



上圖:超怪的嬰兒餐廳。在這麼復古的城市也有這種怪建築。

惟一缺點就是遊客實在太多了。在這很難得的在素食自助餐廳遇到台灣團,看布拉格有多受歡迎。
講到這個,我的大陸朋友說,有一回他在餐館裡看到一對台灣情侶在隔壁桌吃飯,他在離開時向他們打聲招呼說:「再見!」那對情侶當場傻住,沒有回應他的熱情。我朋友覺得有點受傷,還問我為什麼他們會這樣?
我邊笑邊說「他們只是被嚇到了。因為台灣人都不跟陌生人打招呼的,你突然跟他們說話,他們一時間會不知該如何回應你,不是討厭你。」我相信南部人會更熱情,但會去歐洲玩的好像以冷漠的北部人居多吧?
然後我告訴他,在我剛開始旅行時,第一次在hostel大廳遇到陌生人向我打招呼,我也呆了二秒才回應,因為不習慣。後來才發現他們只是純粹禮貌性的提醒你「我在這裡唷!」,有種宣示主權的感覺。所以我也入境隨俗,只要一打開hostel房間的門,發現有室友在,就會立刻打招呼。
這也算是種文化差異吧?歐洲人比較主動,台灣人則很被動,連打招呼都這樣。


上圖:查理大橋上的剪刀.石頭.布!

百年前住在這兒的人們大概很愛動物吧?許多古老建築的門楣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各式動物標誌。除了老虎,還有豹子什麼的,甚至孔雀、海豚都來了。



上圖:腰瘦軟Q

在hostel認識一個淡江法文系學妹,一個人在里昂(我的夢幻城堡啊!)當交換學生。我根本沒有布拉格旅遊資料,全都靠她。我們很瘋狂的玩了一天,像是在查理大橋前面的紀念品店(那一排商店的把手都做成動物形狀,有青蛙,鯰魚什麼的)學鯰魚的嘴,我在老拱門人行道及天文鐘前下腰照也是她一邊大笑一邊幫我拍的,不過後來就失去連絡了。又是一個一次好友,真可惜。學妹,有緣看到這篇請留言啊!J


上圖:餐廳的天井畫,撒旦與小惡魔。

學妹帶我去一間當地有名的餐廳吃晚餐,我點了一份洋葱紅蕃茄沙拉、KUCMOCH(炸馬鈴薯泥混起司團),一大碗裡有四大塊,附送一籃切片麵包,吃到撐。加上一杯PILSNER啤酒,東歐啤酒之所以好喝就是因為它不苦,對習慣喝酒的人大概會覺得就像喝水一樣,不過是冰到透心涼的那種,在炎熱的下午或晚上喝上一杯倒也是種享受。




上圖:呼叫學妹,聽到請回答!

這裡有各式各款的紀念品,有一種是各種尺寸的巫婆娃娃,在她面前大力拍手,她就會跳舞唱歌;我看到一個女孩興奮的跑到巫婆娃娃攤子前,大力的在其中一個娃娃面前擊掌,然後很驕傲指著跳舞唱歌的娃娃給她的朋友們看,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然後她的一個朋友就大力的在她臉頰前方拍手,她傻住,朋友們則哄堂大笑,站在一邊什麼都看到的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TRDELNIK是一種用香草、太妃混合的麵團,繞在粗的不锈鋼條上,像童軍團烤蛇餅似的放在烤爐上烤,遠遠的就會聞到一股迷人香味,烤好再放在糖、杏仁角跟堅果粒的粉末上滾一滾,就可以吃了。香味撲鼻,吃起來甜甜脆脆的。



吃了MEDOVNIK,捷克的蜂蜜千層蛋糕,這是我回家上網查才知道的,那時我只是想試試當地甜點便走進一家全紅色裝潢的咖啡館,站在放了滿滿各式蛋糕櫃前選了這個看起來黑黑醜醜的MEDOVNIK。為什麼選它呢?因為它長的跟一般歐式蛋糕不一樣,一定是當地才有的。這蛋糕有很多層,內饀夾著薄薄的白色奶油,表面灑淺淺的糖粉,吃起來鬆軟不過份甜,乾了點就是,配上一杯咖啡剛好。




在市場買了一大粒飽滿紅豔的脆皮水蜜桃,多汁又甜,邊逛邊吃,吃到剩下三分之一時,才發現在裂開的果核中央有一條黑色的果蟲!ORZ!不是毛毛蟲那種,如果是的話我會立刻拿刀捅死自己@@

牠長的很像長條的蟑螂,有長長的觸鬚…(講的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幸好還沒咬到中間,我可是素食主義者內,牠也快樂的躺在果核中央睡得很爽。各位朋友們,不論在哪裡,吃水果都愛姿意啊!看乎詳細再咬,不然一失足成千苦恨,我也只能為你哀悼了。



離開前一晚,驚訝的發現布拉格的郵局很妙,在門口上的〔禁止標誌〕除了基本的〔禁止攜帶寵物、腳踏車、禁止照相、抽煙〕之外,還有一個〔禁止攜帶槍械〕進入耶!看到它我都笑出來了。

2009年9月15日

離別之一

每一次算命,都像一次離別。

星期五下午,搭上捷運,往南方前進。到站了,我像夾心餅乾似的擠在人群之中,景氣不好時,沒有信心的失志人們特別需要廟宇跟算命攤。天空還是那麼的藍,一大片的籠罩在我的上方。照著手上的地址,尋找著朋友介紹的神準算命師。

「龍山寺那裡有一個算命的,根本是神仙再世!」我的女朋友說「妳去找他開示一下,應該會有幫助。」

算命街上,二排滿滿的各式各樣算命攤,紫微斗數、四柱命盤、易經卜卦、象棋、鳥卦……林林總總。我其實不大相信算命師,命運畢竟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是嗎?但禁不住朋友一再遊說,加上好奇心旺盛,我還是來了。

那家算命攤很另類。不像其它家總是用三原色:正黃色、鮮紅色或蔚藍色來當主要格局的顏色,小小的攤子不論是傢俱或是擺設,都是整片黑白的,乍看之下還會以為來到蘋果的小分店,門口中央釘著一塊鑲著黑邊的白色招牌,上頭單單寫著一個字:「命」。

朋友口中的神仙,留著一個平頭,穿著黑色T恤跟短褲,還有一雙白底黑字的球鞋,看來人生很黑白地坐在一張來自瑞典設計的簡單方桌後方,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手上拿著的一本書,旁邊放著一個24吋的iMac,大片的鏡面寬螢幕上倒影著他認真閱讀的表情。他及他的店,跟我想像中的神準算命仙很不一樣。這應該開在人潮聚集的小巷裡,賣些手機或公仔之類的東西,不應該放在龍山寺的算命大街裡,一整個很超現實的感覺。如果不是朋友力薦,我是絕對不會進來的。

「嗨!你好!」我朝算命師打了聲招呼。

他並沒有立刻抬起頭來,似乎捨不得放下手中那本書。真是好奇他到底在看什麼。

我耐心的站在原地等著。終於他從白桌上隨便拿起一張小紙條,夾在書頁裡,闔上鮮紅色書皮,放在一旁。

「這本書很好看耶!」我說。原來是『我的名字叫紅』,一個土耳其作家寫的,得了個諾貝爾文學獎。

「妳也看過這本書嗎?」他抬起頭來望著我,眼睛裡有著「找到知音」的感覺。「好書看再多次也不會厭煩。」他接著說。

我想最好還是迎合他,搞不好等一下會算我便宜一點。

「對啊!」我說「有很大的想像空間」用最保險的評論回答。

他點了一隻煙,抽將起來「妳是要…?」

「我朋友介紹我來的,她說你算命很準。」我坦率地望著他。

「哦,請坐。請寫下妳的姓名跟出生時辰。」他老練遞過來一張紙跟筆,然後移動桌子下的鍵盤抽屜,螢幕上黑色待機畫面變成白色,白色的滑鼠鍵快速的移動到排紫微斗數的程式。

我寫下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及時間,再把紙筆還給他。等待他解讀我生命中的密碼,不安而興奮著。

「妳要問什麼?」他一邊輸入我的資料,一邊說。

「我想知道…我該不該走?」

走?走去哪裡?我從未真正的停留過。

他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說「問感情還是事業?」

「人生。」我說。

這是我第一次付錢去算命,但一直都對它很好奇。以前有個神通的朋友,偶爾會在酒過三巡後,指點我幾分鐘。他曾語帶玄機地說:「命,等於『口』加『令』。老天爺命令妳的事,是不能違抗的。」我既崇敬又疑惑地不停的反芻這句話。那朋友後來據說反抗神明給他的指示,堅持結了婚,然後生病中風…已經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第二次是學校裡的教官,他只看我的掌紋二秒鐘,說:「妳的六親緣很薄,跟親人比較沒緣份。」意思是跟家人的緣份比較淡,事實上我的確很小就離開家裡,一個人北上唸書。

命理這東西實在很玄。我會看一點面相、手相,甚至姓名學跟紫微斗數,但還是一知半解,太多的名詞要背要理解。算命不過就是一門流傳久遠的統計學,但究竟是誰先在芸芸眾生中,發現人與人之間微妙的相似處,然後開始蒐集統整這些資料呢?

「妳的人生運勢起伏很大耶。」他把煙灰彈到一旁的淺盤裡,邊說。

「嗯。」我曾經用線上排盤程式幫自己算過紫微,對照著網路上查到的說明,跟我命格裡的各種星宿,試著了解過去、現在及未來的命運,但還糊里糊塗的搞不清楚。

「意思是,好的時候會很好,不好的時候就會很慘。」他補了一槍。

「哦。」廢話,誰不是這樣。

「今年是己丑年,妳的流年命宮是紫微破軍,代表妳今年可能會特別堅持朝自己的理想邁進,試著做些轟轟烈烈的事業。」他接著說「改變是好的,也許可以完成許多過去未解決的問題,但也可能斷送其它轉圜的機會。」

「恩」

「加上流年財帛宮是武曲七殺,今年妳會特別固執而且善變,會想轉換跑道,如果換工作,會面臨新職業或新格局的挑戰,蠻辛苦的哦!如果開始自我矛盾,找不到方向,就賺不到錢。」

「然後呢?」

「至於感情方面…」他停了一下「今年妳會很想有一番作為,會跨入人生另一個里程。在對方的眼裡,妳是個工作認真但很固執的人,如果妳不告訴對方妳很愛他,他是不會知道的。如果還沒有對象,因為妳太好勝又愛面子,未必能好好發展,有可能還是繼續單身。」

「那我到底該不該改變呢?」本來就搞不清楚方向的我,在聽完他的話後,變得更加迷惑了。

「老話一句:三思而後行。妳還是會做一些改變,但是不要衝動,仔細的思考後再決定。」他平靜地說。

「好,我知道了。」他講的這些話,我早懂的了。人總是喜歡讓別人來說服自己,同樣的話由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感覺就特別有份量,尤其是要付錢的。

「妳還有什麼要問的嗎?」他說。

每一次算命,都代表著一個將做未做的決定,一個欲走還留的心魔。而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呢?

「沒了吧。我不知道該問什麼。」我坦白的說。連自己都不清楚方向,要我如何提問題呢?

「就這樣?」他似乎很驚訝「一般女孩子來,都會問很多問題耶!」

「那她們最常問些什麼?」

「像是『對方有沒有劈腿?』『什麼時候會結婚?』『該不該換工作?』這種的。」

「這些問題應該問自己吧?怎麼會來算命呢?」我疑惑的說。

「人是很脆弱的生物,很容易就會迷失方向。當他們開始懷疑起自己,只好來這裡,找個陌生人指點迷津。」他說,又點起一支煙。

他說的對。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那你有沒有遇過印象最深刻的客人?」忍不住想問。對自己的未來不是很有興趣,反倒對別人的故事好奇了起來。

「可多著呢!」他抽了一口煙,表情突然變得滄桑起來,這時我突然發現他並不年輕了。

「就在昨天,一個臉色陰沈的太太來我店裡,問她老公還愛不愛她。我排了她們夫婦倆的命盤,看到她老公有雙妻星,注定要結二次婚的。」

「那你怎麼告訴那太太?」我著急的問

「先聽我說完嘛。我再看了一下那太太的命盤,結果發現她就要掛了,只剩不到三個月的日子。」他吐了一口煙,白色的煙圈徐徐上升,飄散在空中。

「你的意思是...那太太死後,她老公會結第二次婚?」

「聰明。所以我跟她說:『太太,別擔心,妳先生很愛妳,至死不渝。』」

「...可是這樣不算說謊嗎?」

「不然妳覺得我該怎麼做?她已經一腳踏在棺材裡了耶!難不成我要告訴她『妳就快要死了,等妳死後,妳老公一定會再娶』嗎?我並沒有騙她,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她老公不會亂來的。我這樣說,她高興,我也開心,這叫雙贏」

他再吐了一個煙圈,又說「她走之前包了個大紅包給我。在算命界,懂得說別人想聽或聽得懂的話,比說實話還要重要。」

「懂得說別人想聽或聽得懂的話,比說實話還要重要。」我忍不住重覆他的這句話。「謝謝你的故事,我想我該走了。」我掏出皮夾,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謝謝。」他給我一張名片,又是黑白色,真是夠了,這個黑白郎君。
「有空再來找我吧!不算命,聊聊天也成。」他說,然後又埋首在那本書裡。

我走出算命街,大太陽從頭頂直接照射下來,想起黑白郎君的話,突然覺得有點昏眩。人生有太多選擇做不了決定,我們只好去算命,請陌生人來告訴我們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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